老王在医院门口遛弯呢，就瞅见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，背个画板，站在墙根底下，正死乞白赖地往墙上贴画。那姑娘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，脸蛋圆嘟嘟的，涂了点淡妆，就是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猴急似的焦躁，活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这医院墙根底下本就不太平，三教九流都爱凑这儿抽烟聊天，遛狗遛猫的也多。那姑娘贴画是挺费劲的，非得踮脚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，左手拿着小刷子，右手拿着画，哆哆嗦嗦往墙上贴。可刚贴上去，风一吹，那画“啪”就掉下来了。姑娘急得嗷嗷叫唤，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左手肘子一抖，小刷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地上，滚了好远。

老王瞅着都替她急。这姑娘黏人得很，在人家医院门口贴个画，也不怕人家说闲话。老王琢磨着，这姑娘八成是没带胶水，要不就图个新鲜，闹着玩儿呢。

老王就招手唤她：“闺女，过来过来，帮帮你。”

那姑娘回头一瞅，见是个白头发老家伙，心里刚踏实点，立马又犯嘀咕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能帮啥忙啊？”

老王乐了：“我瞅着你刚才手忙脚乱的，不得让人瞅笑话？”说着就蹲下身子，把那支滚远的小刷子捡起来。“喏，拿着。贴画得先把墙刮干净，你那刷子……”

那姑娘低头一看，自己手里的画，画上是只呲牙咧嘴的大公鸡，油彩都蹭在手上，看着就糙。她伸手去拿老王的刷子，手一抖，那画又“啪”掉地上，画纸上还沾了块泥。

老王：“……” 这姑娘是故意的吧？

他叹了口气，算了，谁让她就是个没脾气的主呢。老王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，捡起地上的画，又用自个儿的手帕擦了擦。“喏，拿着。贴画得先把墙刮干净，你这……” 他瞅了瞅那墙，又瞅了瞅姑娘，“……得先找块干净点的地方。”

那姑娘接过画，小声嘀咕：“干净点的地方……”

老王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一溜电线杆子：“上边！找根最高的，贴那儿！”

姑娘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立马爬上电线杆，作势就要去贴。老王刚要拦着，突然眼角一跳，见她这动作，赶紧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那多危险！”

姑娘一屁股摔下来，委屈得直嘤嘤：“我就贴一下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