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砰！"

整改意见单被拍在桌上，力道之大，差点把厚厚的文件夹震散架。李浩甩了甩手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办公室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息，键盘敲击声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。

"这不是我写的！"他掰着手指头强调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执拗。发话的是部门经理张强，搁着个啤酒肚，此刻正指指点点地瞪着电脑屏幕。

"张经理，这……”李浩咽了口唾沫，试图解释。但张强根本不给他机会，挥挥手打断："行了行了，不就是几处错别字吗？年轻人做事要细心！下周五前给我改过来，别到时候又拖延！"

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。李浩不是没干过劲，可这破事……他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上上周刚接手这个项目，经验不足是其一，领导瞎指挥是其二，最主要的是，他总觉得这活儿像使唤蝼蚁似的憋屈。

"知道了知道了。"李浩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，青色的蒸腾氤氲里，他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半天。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有点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长期没睡好。他今年二十八了，在这家公司混了五年，依旧是那个边缘人。

"可恶。"他出声咒骂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儿子，伙食费转给你了，别乱花钱。

李浩手指一顿，屏幕上弹出陌生的号码，发来的却是条验证码短信。他心口猛地一沉，快速操作着手机，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。里面是几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，还有一份措辞暧昧的医院诊断报告，日期正是他父母意外去世的那一天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猛地抬头，办公室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张强正冲他使眼色，似乎在说"年轻人啊，别这么冲动"。

"我先去个洗手间。"李浩转身，脚步有些踉跄。走到隔间门口时，前同事张小军突然探出头来："李浩，听说你这次项目搞砸了？"

李浩脚步一滞，回头时张小军脸上堆着笑："开玩笑开玩笑，不过……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。"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我听说，去年那个车祸没死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