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觉得，他这身道袍是师门里最寒酸的。

不是脏，也不是破，就是……短。

刚上山时，师傅让他换上这身，说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，云游道士的装束。可他师门在山脚下有个小道观，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位香客，大师兄的道袍都比他这件长一截，还飘逸，像根冲天炮。他这短款道袍，站那儿总疑心会被风吹跑。

“喂！王狗蛋！又偷懒！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火气。

王狗蛋回头，噌噌跑过去，护住身前的一棵歪脖子银杏树，对着一脸横肉的师弟张大胆竖起中指。“张大胆，你才偷懒！下山打过猎没？连只兔子都没摸着！我猎了一堆野果，还能换两个铜板呢！”

张大胆歪着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“就你那几颗野莓子？够不够塞牙缝的？我猎到三只野兔，还差点遇上山豹子，是你这种只会躲在山门后头数香炉的废物能干的？”

王狗蛋不服气地撅起嘴，理直气壮。“哼，你以为你厉害？上次下山采药，我多没少帮你？你那点草药知识，还不是我从药王谷偷师的？”
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在银杏树下斗嘴。王狗蛋虽然个子小，声音也小，可论起歪理，张大胆可比不上他。这师兄弟俩，一个爱吹牛，一个爱抬杠，是道观里一对活宝。

正吵得热乎，山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姑走了出来，身着一袭素白道袍，面容慈祥，正是师门里辈分最高的张道姑。她身后跟着几个小道士，有挑着担子的，有牵着青牛的，还有几个像王狗蛋和张大胆这样的半大小道士。

张道姑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师弟们，最后落在王狗蛋和张大胆身上，皱了皱眉。“都下山多久了？连师门祖训忘光了，还在这里皮痒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王狗蛋和张大胆对视一眼，同时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吭声。

张道姑继续说道：“这次下山，是给你两个传个消息，祖师爷留下的那座地宫，在山后的黑风涧找到了。里面藏着不少宝贝，但机关重重，不是你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道士能去的。你们两个，还有小李，去把黑风涧外围警戒一下，别让外人乱闯，等老道长和几位师叔师伯回来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