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提着两袋野果，往师门后山溜达。刚出山门歪脖子，就听见前面树丛里“噗通”一声，还夹杂着女人尖叫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调听着可不对劲，不像叫花子喊饿，倒像是见了阎王喊惨。

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拨开树枝——嚯，好家伙！一个瘦老太婆正骑在个穿红袍的男演员身上打滚，演白脸的小生躲在树后捂着裆，手里的戏本都吓掉地上了。那男演员脸上勾着白脸，嘴角挂着血，正一脸懵逼地研究自己扎破了哪里。

“师叔！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王狗蛋举着野果袋子喊。

瘦老太婆回头一见是王狗蛋，立马不干了：“小兔崽子！没看见奶奶我正掐架呢吗？这穿红袍的偷了我家夜行衣！”

红袍男演员赶紧跳起来，抹了把嘴角血：“道长误会！小生只是路过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瘦老太婆眼睛一瞪，“你脸上这抓痕，是路过留下的？还有你这身打扮，)[-楼穿的是戏服吧？！”

王狗蛋凑近一看，乐了——这演员脸上白脸勾歪了都快到下巴，手里还捏着根没用的竹板，估计是想着演个鬼戏混口饭吃。他往旁边一指：“师叔您看那儿，那不是更有意思？”

瘦老太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瞬间愣住。只见一个黑影正抱着个孩子，蹲在不远处的坟包上猛喂吃的。月光下，那影子怀里孩子小小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糖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瘦老太婆倒吸一口凉气，居然把刚掐住的红袍男演员给忘了，“那是……蛇仙？”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。他是真见过蛇仙，不过那是在半山腰药的草丛里，一条水桶粗的仰天蛇，吐着信子看把他。眼前这影子黑漆漆的，看不清细节，但那股阴森劲儿……绝了。

红袍男演员吓得更厉害了，哆哆嗦嗦往王狗蛋身后缩：“蛇仙？那……那我能跑吗？”

瘦老太婆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对着那影子厉声喝道：“何方妖孽！光天化日强抢童男童女做什么？”

黑影似乎没理会她，反而低头更专心喂食了。怀里的孩子居然呜咽了两声，然后哇地哭起来。

王狗蛋突然有点明白了。他想起师傅说过，师门祖传规矩第一条，后山禁地不可擅闯。可他今天也才溜达到这儿……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那坟包前立着块牌子写着“王婆跳井尸骨地，闲人免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