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给我打电话了。

电话那头，老王的声音闷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烟酒味子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才开了口：“小林啊，有件……事儿，想请你帮忙。”

我说：“老王，您说，啥事儿？”

“就是隔壁住在楼上的小李，”老王顿了顿，“他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李？他不是在夜市开那个修车铺子吗？身体骨瘦如柴，眼神总跟人不对付，天天提着个改锥到处晃荡，谁都能瞅出点邪性。他怎么会出事了？

“咋回事？”我赶紧问，“他干啥坏事又得罪人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老王的声音更小了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是……是突然就不见了。”

“不见了？这词儿说得可有点轻巧了，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是丢了？还是……死球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老王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：“他……他敲门的时候，门没锁。我打开门，里面空空的坦坦的，床还没睡呢。窗户也关得死死的，没开一条缝。就…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
我心里直起鸡皮疙瘩。这都什么年月了，还有人会玩这种戏法？我寻思着，这八成是小李挪窝了，爬楼搬走了。就他那样瘦个猴儿身子，搬几件破家具还真能搞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
“行了老王，你先别着急，这事儿跟公安说了没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淡定。

“说了，”老王说，“小李他那点家当，就两箱啤酒，几袋泡面，还有个电磁炉，公安当个乌龙案就处理了。可我……我这心里头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
我听着老王那没完没了的抱怨，就觉得他八成是瞎担心。世上报导过多少见鬼见鬼的事儿，最后都归咎于巧合。老王这人，就是胆子小，疑神疑鬼。

“老王，别瞎想了，”我劝道，“小李那就是小李，中邪了，让他自个儿待着去。你要不信，我去帮你瞅瞅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。楼道里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，有点凉。我按了按电梯按钮，眼瞅着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我踩着步子往上走，每上一层楼，手心就多一层汗。小李住在七层，这楼不高，可老王说他家阴森森的，白天都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