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条把最后半截馒头塞进嘴里，没忘嚼就把渣滓咽下去，舌头刮刮嘴唇。他摸了摸兜，就剩两个铜板，前天算命先生要他“往西走三步必有奇遇”那会儿，他真信了。结果西边来的全是化缘的和尚，没一个要饭的，倒是讨了块破布条，现在正包着那两块掰开的铜板，怕丢了。

旁边桌王大牛还在嚎，唾沫星子打草稿似的，把对面坐着那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脸都喷花了。小厮连眼皮都没抬，就那么慢悠悠地用袖子在掸。辣条看得来气，嗤笑一声：“嚎啥嚎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你掂量过自己够不够斤两？”

王大牛正骂到兴头上，听得有人挑衅，立马扭头就瞪过来：“哪儿来的菜鸟敢老子？”他胳膊底下还夹着把算不上刀的短棍，顶端是个锈迹斑斑的铜钱，一看就不是用来防身的，估计是昨天抢来的。

辣条没动，就看着王大牛踱过来。王大牛跟他擦身 rival 过，一股子劣质酒和汗臭味扑面而来。就这，王大牛还挺得意：“小子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想跟老子斗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抓辣条的肩膀。

辣条没躲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，手指在桌子底下无声地动了动，后腰的地方能摸到块石头，那是他早上从河滩捡的，打磨得有点棱角。他心里想的是，这年头，连吃饭都得看人脸色？来来来，敢动我试试？

王大牛仗着人高马大，伸手就抓。眼看就要抓住辣条，旁边突然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“我的菜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开。

王大牛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变戏法似的缩回去，看向声音来源。只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胖子，跌跌撞撞地闯进来，手里还举着个空盘子和个破碗，身后一个同样瘦得跟柴火一样的小丫头，磨磨蹭蹭地跟着。

“张妈！我的糖醋排骨呢？！”胖子一把抓住正在收拾桌子的小厮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小厮吓得脸都白了：“爷……爷，您点的菜……”

“我点的菜呢？！”胖子嗓门更大了，唾沫星子也喷得比王大牛还远。

王大牛本来是等着跟这小厮算账的，现在看见这吵闹的肥子和瘦丫头，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退，骂骂咧咧：“滚开！吵死了，晦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