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条啃着馒头的手又摸出那两个铜板，铜板边缘被摩挲得模糊，几乎没了棱角。他也不嫌脏，对着昏暗的天光晃了晃，铜钱当啷落在手心，沉甸甸的，是饿了好几天后摸到的一点踏实。

抬头望望西边，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，再一会儿，天就全黑了。这镇子不大，天一黑，街面上就没什么人了，跟死了一样。

辣条没动，站那儿跟棵歪脖子树似的。日子得一天天过，不能光指望天上掉馅饼。等“奇遇”砸脑袋？砸脑袋也得吃饭吧？他咽了口馒头渣子。

天擦黑，他拐进条背街。这街比主街还破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路灯是个摆设，晚点连个影子都照不清。酒馆的后巷子都比这儿强点，至少那儿还有个酒气熏天的热闹劲儿。这儿呢？猪叫狗吠，乱糟糟的。

脚下踩着碎玻璃，咯吱咯吱响。辣椒的鼻子挺灵，闻到一股子酸馊味，是哪个摊子收了烂菜叶子，被狗叼走了一半。他皱皱眉，加快了脚步。

突然，巷子拐角传来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拳头砸在了麻袋上。辣条心里咯噔一下，猫着腰摸到墙根，拨开干草，朝声源处凑过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子背对着他，正捂着后腰蹲着。旁边 stolz 老远蹲着两条土狗，吐着舌头，眼睛贼亮，盯着老头子，随时准备扑上去。对面墙根底下，蹲着三个半大的小子，手里拿着烂砖头，也不撒丫子追。

老头子身子一晃，眼看就要栽倒。辣条心里一横，骂了声“晦气”，迈步冲了过去。

“嘿！” 辣条大吼一声。

那三个小子正要捡砖头，听到动静一愣，抬头看见冲过来的辣条，顿时蔫了。为首那个脸黄肌瘦的鼓起腮帮子，指着辣条鼻子说：“谁……谁啊？”

辣条拳头已经到了跟前，“啪”一声，结结实实打在那小子嘴巴上。那小子表情凝固了一瞬，然后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捂着脸就往同伴堆里钻。

另外两个小子脸色发白，往后缩了缩。

老头子戴上眼镜，扶着墙直起身。他五十来岁，胡子花白，额头上青筋凸起，显然是挨了重手。他眯着眼打量辣条，问道：“小娃娃，你……”

“管你谁啊，找茬是不是？” 辣条把那两个哭天的小子踢开，指着老头子，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