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像刀子似的，带着酒楼飘出来的浓烈酒气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男人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，一把喝完了桌上最后一杯残酒，正对着空碗哈着气，似乎想把那点温度延长一会儿。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露出点洗不掉的油渍，手里捏着个空酒碗，碗底还粘着几滴没舍得倒的酒液。

“啧，就剩这点了。”男人咧嘴，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，对着酒碗比划了两下，像是做了个告别仪式。“今儿喝得不少，往后怕是没这闲钱了。”他自言自语着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醉了，又没醉。

楼下街角，酒楼外蹲着个十几岁的少年，灰扑扑的衣服看不出牌子，手里揣着个瘪瘪的钱袋，眼神却亮得很。少年叫阿狗，今天算是头回来城里的酒楼喝酒，本来揣着的三两银子，被摊主以“酒不够再给钱”的理由套走了两分。

“这帮挨千刀的。”阿狗捏着拳头蹲在台阶上，愤愤地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。“下次来，看我怎么把你们酒楼掀了！”他越想越气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撒。

正踢得高兴，腰间突然一紧。阿狗吓一跳回头，看见一个同样穿着青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他身边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，正咧嘴对他笑。

“小兄弟，你这气色看着不错啊，像是个能喝酒的料。”汉子声音粗嘎，却带着几分笑意，“刚站稳脚跟就敢一个人喝酒，胆子不小嘛。”

阿狗互相打量了一番，对方比他高出一个头，身上的酒气更浓，熏得他有点头晕。他下意识想躲，可刚想挪屁股，却听汉子又开口了：“看你这模样，估摸着也不是本地口音。来，哥送你三碗下酒菜，别客气。”

阿狗懵了，看着汉子手里沉甸甸的酒葫芦，又瞅瞅自己那空碗，小心脏怦怦直跳。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会儿，没想到真惹上麻烦了。

“大爷……”阿狗犹豫着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别大爷！我叫张耗子，是这酒楼的伙计。”汉子哈哈一笑，把葫芦往他面前一放，“放心，我喝得再多，也只对酒友豪爽。”顿了顿，他又凑近了点，“你要是怕吃哑巴亏，跟哥来后面，保你喝得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