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原躺在病榻上，脸上那股子不甘心，简直刻在骨子里。他倒不是怕死，关键是他咽不下这口气。被何进这个老狐狸勾结吕布给干掉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自己丁原，堂堂汉相，临了临了，还栽在个小年轻手里？他眼睛盯着床柱上那把方天画戟，嘴角抽了抽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吕布……那小子……太张狂了……”

隔壁屋，吕布正踢着门槛上的碎瓦片。他穿着身簇新的锦袍，腰间缠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绸缎，鼻梁上还亮着两道灰，大概是昨天练枪时不小心蹭的。他手里把那把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扛在肩上，戟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这戟，就是丁原送他的，说是赠给他这个“义子”的见面礼。吕布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嘿，够沉手！

外面传来了杂乱的靴子声，何进的亲兵过来了。看着病榻上直挺挺躺着的相国，又瞅了瞅旁边杵着的那个人，亲兵脸色顿时有点发白。主公……您……您瞧好吧……

“主公”、“老东西”，丁原在喉咙里滚了两个音节，没力气再争辩了。他知道，自己横竖是活不成。临了，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吕布身上，眼神复杂得很，有恨，有怨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忌惮？

“丁原……”何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放心，我绝不会亏待你，你那些家眷，我会亲自派人送他们去洛阳安置。”

安置？丁原差点想笑。什么叫安置？不就是找个地方扔着等饿死吗？他闭上眼，没再说话。忠诚换来的，往往是更快的背叛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外头传来一阵骚动。何进的亲兵脸色骤变，对着屋内大声喊道：“主公，不好了！吕布……吕布要造反了！他带着士兵，冲进来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丁原猛地睁开眼，猛地坐起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他怎么敢？！”

吕布闻言，嘴角咧得更开了，但还是稳稳地放下画戟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他停在丁原床前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看都没正眼瞧丁原一下，直接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：

“丁原，你的死，不是我的主意。是何进想让你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