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刚端了杯凉白开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。他眯着眼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，嘿，好家伙，是小赵在给那盆君子兰换盆。

这丫头做事最认真，一蹲下去就能三个小时不动弹。老王头摇摇头，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觉得有意思。都毕业的人了，还这么对花草上心。

“小赵妹子，还累着呢？有事跟王哥说，别自己一个人扛。”老王头抄起搭在脚边的鸟笼，慢悠悠地晃到院子里。

小赵正往盆底垫陶粒，听见声音回头，脑袋猛地一红，君子兰的叶子看着都像是被她挠了似的，直往旁边缩。“没……没事，王哥。就、就这盆土有点板了，得换换。”

她手指吧唧吧唧往盆里塞陶粒，手心能感觉到土的温热。老王头蹲下来，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摸了摸盆边。“嗯，土是硬了点。不过你这丫头，对花就是有耐心。”

小赵脸更红了，辫子微微晃着。“就、就觉得它长得慢，想给它弄好点……”

“傻丫头。”老王头笑了，伸手想碰碰她脑袋，手到一半又收回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小心眼。有事说事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

小赵咬着下唇，鼓了好大劲才开口：“王哥，我……我下个月要去深圳了。”

老王头动作一顿，手里的鸟食撒了一地。他没回头，只闷闷地说：“去那么远干啥？”

“找、找工作……爸妈觉得深圳大，机会多。”小赵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抠着土块，“本来想……本来想等找到好工作就回来接您老……”

老王头这才慢吞吞地回头，眼皮半睁半闭。“去开什么国际玩笑？深圳那么大，我老眼昏花的，能找到你？”

小赵没说话，埋头继续摆弄盆栽。院子里静得很，只有鸟笼里画眉鸟偶尔叫两声。老王头叹了口气，绕到她身后，伸手想扶她肩膀，又停住了。

这丫头，从小就这样，心里藏事藏得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
“好了，土垫好了。”小赵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王哥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没事别老往这儿跑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他看着小赵低着头走远，那红裙子在傍晚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