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警车里，看着对面那栋昏暗的居民楼，手里攥着个烟盒。烟丝早抽完了，他把空烟盒往地上一扔，脚下碾得“咔吧”响。外面下着毛毛雨，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盏路灯努力地给这鬼天气照明。

三天了，案子从侦破到停滞，再到现在悬着。老刑警张猛估计又胖了三斤，茶杯里攒着多少茶叶梗他不管，反正每次来，老张那张脸都看人时带着点恨铁不成钢。

“王磊，”张猛的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特有的带着颤音的吼声，“人找到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应着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死者家隔壁小区，一个姓刘的死者，被人发现的时候，脖子一刀，死得很惨。根据法医判断，时间跟之前那案子……”

“停，停，”王磊打断他，“先说重点，那刘姓死者，是他杀吗？”

“初步判断，是他杀，手法跟之前那个案子很像，都是一刀毙命，都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发生。法医说，死者身上 除了致命伤，还有几处钝器伤，像是挣扎的时候被踢到了。”

王磊靠在后座上，感觉后背一阵凉。他想起那个案子，十年前，一个年轻女人，死在自家的出租屋，被发现的时候，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，脖子上一刀，旁边还留着一双高跟鞋。那时候他刚来刑侦队，跟着老张老黄跑现场，见了太多糟心事儿，但这个案子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
十年了，那个案子一直没破。十年里，他换了不止一个女朋友，每一次开始，都伴随着遗憾。他恨自己没用，恨自己连一个女人的命都保不住。
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去认尸？”张猛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王磊沉默着，手指摁了摁额头。他知道，他必须去。他必须去面对那个他逃避了十年的问题。

“现在，马上。”王磊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行，老地方见。”张猛挂了电话。

王磊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雨不大，但路面湿滑。他拿出车钥匙，准备下车，却又停住了。他看着车窗外那个昏暗的居民楼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案 子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认尸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当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