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鞋底碾灭烟头时，火星子溅在灰土地上，跟楼下超市门口的灭霸头tfufu的一样。警车里太闷，他扯着领口透风，还是汗味儿糊在脸上。对面那栋楼就这么杵着，六层，墙皮哗哗往下掉，窗户黑漆漆的，真像没长眼的王八蛋。

“磊子，又神游了？”副驾驶老李头把他胳膊掐了一把。

王磊掸了掸袖口，“想点事儿。”他盯着对面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心里 festi festi 的。就是这里，五年前张伟一家子出事的时候，他就在这楼下蹲了三天三夜。当时他刚进市局，经验不足，把案子办砸了，这口气憋了五年。

“什么事儿这么上头？”老李头发动车，引擎轰隆一声。

王磊没答，手指摸到裤兜里那枚戒指。是张伟老婆留给他的，背面刻着三个字：“记得我”。当时他把戒指还人家时，对方眼里全是死。这死眼神，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脖颈子发凉。

进楼的时候，王磊故意穿着不合脚的警服，磨得后背疼。前台老太婆警惕得很，抬头打量他半天，才放行。“警察同志，几层？”

“五楼，有事。”王磊揣着戒指，感觉它在口袋里拱。

五楼走廊灯忽明忽暗，墙上霉斑点点。王磊按响304的门铃，半晌才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，张伟老婆李桂兰站在门口，脸色比窗户纸还白。

“王警官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像是见了鬼，“有事吗？”

王磊递出那枚戒指，她愣住，眼泪唰地下来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还有……”她抓住戒指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“还给你。”王磊喉咙发紧，“当年是我没办妥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
李桂兰把戒指攥成拳，“不关你事……真的。”她背过身去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王磊鼻子发酸，这女人五年没见，瘦了一圈，眼神却还是那么倔。他想起张伟临死前，抱着女儿喊“妈”的样子。那时他就在楼下，却只能干站着。

“李嫂，”王磊突然说，“张伟女儿呢？”

李桂兰猛地转过身，眼睛通红，“她……三个月前走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她爸走后，精神就不好。后来查出白血病，没挺过去。”李桂兰声音轻飘飘的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临走前，她问我，她爸是不是被人害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