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明白了？”李队掐灭烟头，烟灰掉在王磊脚边，踹了两脚，让烟蒂滚远。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路灯映得一片浑黄。王磊脚趾抠着地，心里那个叫陈默的男人影子又在晃悠了。陈默那张脸，像雨打湿的旧报纸，字迹模糊，越看越渗出黏腻的霉味儿。

“陈默最后一次接电话，是几点？”王磊问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，这该死的习惯，每次办案都让他手心出汗。车里的空调哼哧哼哧冒着热气，反衬窗外冷得像冰窖。

“凌晨一点零三分。”李队翻着本子，头也不抬，“对方号码是空号。手机定位最后一条，在城西那片废弃的纺织厂附近。”

“纺织厂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方他熟，破败得像个被遗忘的坟墓，厂长跑路那年秋天，据说厂里死过人，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。他记得当时还跟小伙伴去探险过，满地碎玻璃和废弃的机器，阴气森森的。陈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？

“去现场看看。”王磊把本子扔在李队腿上，“找找看，陈默最后那通电话，有没有录音或者网络通话记录。空号不代表什么，可能是用过的电话卡。”

李队哼了一声，没接本子，又点上一支烟，眼神飘忽。“你要是想去，我陪你。不过说句不好听的，纺织厂那地方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发生过？”语气里带着个线索，像根针，扎在王磊心上。他想起陈默来查案时，总爱说一些“背后有刀”的屁话，当时只当他是牢骚。现在想来，他可能真撞见过什么脏东西。

纺织厂门口像被狗啃过，歪歪扭扭挂着块“ XX纺织厂，招工”的牌子，字都褪成白纸一样了。雨丝斜打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渗出汗珠子，在光秃秃的树干上留下深色的印子。里面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树影晃悠，活像几条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
王磊拔了钥匙，推车门。一股霉味儿和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“你跟上来。”他对跟在后面缩脖子的李队说。

厂里废弃的车间多，长满青苔的铁管横七竖八，像彻底死去的巨兽骨架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雨水混在一起的酸味。“有监控吗？”王磊问。 “早没了，这地方停业那会儿就遭破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