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青影数到第五排裙子，眼皮就开始跳。货架太密集，阳光钻进来都成束了，晃得人晕乎乎的。她偷瞄了眼邻柜那个扎马尾、穿白色T恤的姑娘，人家好歹是坐着，她倒好，站着数，数着数着还数着数不清。

“沐青影！第六排第三本，是什么？”老板娘尖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。

沐青影赶紧凑过去，扒拉开两件皱巴巴的雪纺裙，摸到一本挂牌。“是……是件淡蓝色吊带，签在这儿的。”她递过去。

老板娘接过，扫了一眼标签，“哦，这件啊，早上刚到的，没记上。”她噼里啪啦在算盘上敲了两下，“算了算了，你接着数，我这边忙得脚不沾地。”说完又扎回人群里了。

沐青影叹了口气，放下那件吊带。反正都是一样的事，多一件少一件，老板娘大概也懒得追究。她转回头，想继续数，就听见隔壁柜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哎哟！你轻点儿！”

沐青影循声望去，只见刚才那姑娘正捂着胳膊，白T恤下露出一条纤细的手臂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货架顶端的挂链勾了一下，带倒了一排丝巾。几条五颜六色的丝巾像破布条似的往下掉，正好砸了沐青影一腿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那姑娘慌忙蹲下去捡，差点又绊倒。沐青影弯腰，一把捡起丝巾递给她，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是你脚下没看着。”姑娘抬起头，眼睛挺大，带着点歉意，“我叫周晓月，你呢？”

“我叫沐青影。”

“沐青影……好名字。”周晓月摸了摸被挂破的袖口，“这摊子也太小了，东西乱糟糟的。你在这儿多久了？”

“今天来帮忙。”沐青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，上面沾了几块蓝印花布污渍，“老板娘临时喊的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沐青影和周晓月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个穿剪裁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指夹着一叠文件。他大概是刚下班路过，想进旁边的茶馆，结果被这间特色小店吸引住了。可他显然没注意到店里是开着的，径直推门想往里走，结果被“吱呀”一声弹开的旧木门弹了回去。

男人皱着眉，低头看了看门，又抬眼看了看店里，眼神有点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