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走出法院大门那会儿，天刚亮透，浓得化不开的灰蓝色天幕上飘着几朵稀疏的云。凉津津的露水浸透了她脚下的衣服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子狼狈劲儿。离婚证被她捏得死紧，纸页边缘都有些卷了，感觉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心直冒汗。

“林晚，别忘了房子该还了。”

纪衍深那低沉得像磨砂玻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带着点漫不经心，却又像根毒刺，扎得她心口一抽一抽的疼。她没回头，只是脚步更快了些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。

脚下的路还算平坦，偶尔有早起扫街的环卫工颤巍巍地走过，和她点头示意。林晚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挖空了一块，什么都没剩下。前夫是首富，这点她早有耳闻，可当真正离婚了，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欠着前夫一套房。真是可笑，她明明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，却连房子都还不起。

正想着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林晚拿出来一看，是一串陌生的号码。她没想接，随手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结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一条信息蹦了出来：【小晚，是我，阿哲。】

阿哲？林晚皱了皱眉。离婚前，她有个交往了两年的男友，叫陈哲，是个普通的设计师。他们因为纪衍深而分手的，当时陈哲还是个软饭男，只会哭哭啼啼，一点用都没有。林晚没工夫搭理，直接关机了。

“喂？”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，“占线。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电话。林晚没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她现在没空应付任何人，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瘫着。

可麻烦事总是不请自来。没走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，越来越近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转弯，结果不小心绊了一跤，行李箱哗啦一声散了一地，文件、衣服、洗漱用品滚得到处都是。

“哎呀！”林晚狼嚎一声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身上沾满了泥水，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狗吠声变成了脚步声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。林晚抬头一看，瞬间愣住了——是纪衍深！
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难道是来……算账的？

纪衍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眉头皱得像要把人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