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地板缝里渗出来的水，滴滴答答敲在盆里，滋啦滋啦响。我缩在被窝里，眯着眼，盯着烟灰缸里那几颗黑炭似的烟头。尿壶里尿都满出来了，得去倒腾倒腾。

“操……” 我骂了一句，把最后半根烟塞进嘴里，点上，呛得我咳嗽。这破地方烟味儿混着水汽，熏得人只想吐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野兽在嚎叫。门板钉得结结实实，可我还是能听见雨点砸在屋檐上的声音，噼里啪啦的，烦人得很。

抓那老不死的时候，他说了点怪话。“水……灯……鸟……” 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。鸟？这破镇子荒得连耗子都难找，哪来的鸟？当时就没太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头直发毛。

得去趟镇公所。就在马路对面，以前镇上人办事的地方。现在只剩下一堆砖头瓦砾，风雨都让它咬得稀烂。但楼下的门脸还挺完整，就是窗户都打破了，黑洞洞的。

我披件破雨衣，哆哆嗦嗦摸过去。手电筒光柱一晃，映出墙上一道抓痕。深不见底，像是瘦骨嶙峋的手爪子挠的。旁边还有几团黑乎乎的印记，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。

推了推门，吱呀一声。一股子霉味儿和死气混在一起，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楼道里点着一盏应急灯，昏黄得像鬼火。地上积水反着光，晃得人眼晕。

左边第二个房间，大概是以前所长办公室。门虚掩着，我蹑手蹑脚溜进去。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，外头的雨顺进来，在桌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
桌上摊着张纸，看起来像是个什么图，画的都是些奇怪的符号，跟那老不死嘴里说的“鸟”有关系。旁边还有个记事本，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他来了，在水里，别相信光……”

他？谁？水里？这破办公室哪来的水？除非……

我把视线移到窗户外面。黑漆漆的夜空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积水的窗玻璃上。我皱起眉头，突然看到远处有个黑影一晃。是个人？这么晚了，谁还会在外面溜达？

我眯着眼，手电筒光晃过去。那黑影灵活得很，一闪就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，不见了踪影。雨声太大，没听见什么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