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我就这么缩在被窝里，盯着烟灰缸里那几颗黑炭似的烟头。地板缝里渗出来的水，滴滴答答敲在盆里，滋啦滋啦响。尿壶里尿都满出来了，得去倒腾倒腾。

“操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把最后半根烟塞进嘴里，点上，呛得我咳嗽。咳嗽完，才想起水壶里没水了。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，下个不停。我掀开被子，踩着水洼走向水槽，脚底一滑差点摔倒。这破房子，早晚会塌。

简单洗漱完，我靠在门框上抽了口烟，望着窗外。雨幕中，镇子像被罩了个罩子，阴沉沉的。几天不见人影，镇子更死寂了。连狗叫都听不见，只有雨声和风声。

“老王，你在吗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没人应。得去找他问问，那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老王是镇子里的片警，也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。我披上外套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老王的住处。路上碰到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幸存者，有的抱着孩子，有的扛着管制刀具，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疯狂。

“水还有吗？”我拦住一个抱孩子的女人，问。 女人看了我一眼，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孩子在她怀里哭，声音小得可怜。

走到老王家，门大开着。我推门进去，屋子里一片狼藉，像是被人翻过。老王倒在床上，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户口本，脸惨白惨白的。

“老王，你没事吧？”我赶紧蹲下身，摸了摸他的脉搏，“喂，醒醒！”

老王眼睛猛地睁开，眼神涣散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“孩子们……他们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老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吐出一口血。

“老王！你他妈怎么了？”我急得满头大汗。

老王喘着粗气，眼神渐渐聚焦。“今天早上，小明、小丽、小刚……还有那个抱养的……”他指着户口本上的一张照片，“全都……不见了！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！”

我瞳孔一缩。“你说什么？都不见了？”

“对！”老王声音嘶哑，“我找遍了镇子，问遍了邻居，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。只有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，“这个。”

我捡起地上的东西，是个破旧的布偶，眼睛被扯掉了一只。布偶怀里露出一角东西，我小心翼翼地展开，是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眼睛闭着，笑得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