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哗哗的，敲在窗户上跟砸核桃似的。我缩在破旧的警车里，脑袋有点沉，烟瘾犯得紧。手指头都在抖，摸了摸裤兜，空的。得，又到喝西北风的时候了。

车停在镇子边缘那片歪脖子林子外。说是林子，也就勉强算个树摊子，几棵光秃秃的老树，枝丫张牙舞爪的，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雨丝子斜斜地刮进来，糊了一脸。我扯了扯破旧的雨衣，提着那根皱巴巴的铁棍子，踩着泥泞往里走。

说是查失踪案，其实屁都不知道。就个小老板，姓王，昨天给家里打电话不接，估计是出事了。镇子这鬼地方，平时鸟不拉屎的，谁他娘的闲得蛋疼跑这儿来失踪？我估摸着八成是被野猫叼走了，或者干脆自己挂了，丢在这林子里喂了秃鹫。

脚陷进泥里，拔出来的时候，带出一堆烂树叶子和猫屎。啧，这味儿，比尸臭还冲。走了半天才靠近歪脖子树的主干，树干子中间掏了个洞，黑漆漆的，像张等着开吃的嘴。一股子浓重的腥臊味儿飘出来，妈的，这次是遇上食肉的了。

我掏出强光手电，照进去。里面干干净净的，还铺了一层干草，干草上躺着个人。借着光线看得真，是个女的，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，脸上盖着块破布。手电的光一晃，那块破布自己飘起来了，女尸歪了歪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流着白浆，死得透透的。

“操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赶紧退后两步。这死法太邪乎，跟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。死了都还瞪着眼，像是在看什么。雨还在下，手电的光在水里晃得乱七八糟，树洞里阴森森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绕着树洞转了一圈，地面上干干净净的，没有打斗痕迹，也没有脚印。除了树洞，周围就只有烂泥和死树。这女的怎么就到了树洞里？是被谁弄进来的？还是自己爬进去的？自己爬进去？这树洞口也就勉强能钻进一个娃，成年人怎么也钻不进去。

正琢磨着呢，手电的光扫到树洞旁边的草丛里，草丛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过。我走过去拨开草，发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，石头底下压着个东西。我伸手一掏，是个手机，屏幕摔碎了，还在滴答滴答漏水。

我擦了擦，翻开来，屏幕上是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