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头刚下过雨，泥土腥气混着青草味儿，潮乎乎的。灰狼阿苍甩了甩脑袋，把耳朵上的水珠子甩掉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在密匝匝的灌木丛里搜寻。肚子早就唱起反调了，饿得前爪子直发颤。

他不是传说里那种见着兔子的就开始嚎叫撕咬的愣头青。阿苍在林子混了快十年，明白活命是头等大事，兔子是顶好的蛋白质来源，这话没错，但……也得看情况。这天儿，兔子们跑得比兔子精还快，跟玩儿似的，专门往他摸不着的地儿钻。

“啧，滑溜溜的。”阿苍低声骂了一句，尾巴尖儿忍不住晃了晃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去河边看看，瞅瞅昨儿那拨兔子是不是又去那片新长的芦苇荡里偷食了，冷不丁听得见一阵窸窸窣窣。

声音是从左边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后面传出来的。阿苍眼睛一亮，矮身下腰，猫着身子摸过去。那动静，不像是兔子。兔子要是被吓着，早该没影儿了。

树后面黑黢黢的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带着点烟火气，又有点……古怪。阿苍鼻子抽动了几下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味儿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，又像是……人？林子里哪来的“人”？

他壮着胆子，“吱呀”一声推了推那棵老松树。树皮粗糙，指头一划就能蹭掉层皮。他顺势爬了上去，掏出随身带的小刀，咔嚓咔嚓，削了根粗树枝，挑开茂密的枝丫。

底下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，空地中间，烈火正熊熊燃烧着。一堆干柴烧得正旺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溅。火堆旁边，蹲着一个……兔子？

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兔，正弓着背，捧着个破碗，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加柴。小白兔的耳朵软塌塌的，沾了点泥，眼神有点慌，但手脚却麻利得很，搬柴、拨火，一套流程做得有模有样。

阿苍愣住了。他发誓，他活了这么大，头回看见兔子生火。而且……还是生这么大一堆火。

小白兔似乎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撞见一双幽绿的狼瞳，吓得手里的破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“你……”阿苍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是谁”，又觉得有点傻。兔子见得多了，但这么规规矩矩烧火的兔子，他还是头回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