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苍脑子还是嗡嗡的。那晚的狗吠声，像根老刺，扎在肉里，想起来就疼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干粮，硬邦邦的，是老白给他的最后一块。老白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，嘴里念叨着“要活着出去”。这活了，比死了还难呐。

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，冷风立马灌进来，打了个寒颤。外头天色阴沉，像锅倒扣的铅灰锅，浓得化不开。院子里的兔子窝，倒了一半，几只小兔子还在地上抽抽噎噎，大兔子们瞪着红眼，警惕地瞪着门口。阿苍心头一紧，脚步不由得放轻了。

他没敢久留，抄着近路往北边的密林钻。脚下的碎石噼里啪啦，每次踩响，都像在踩自己的心跳。树影黑压压的，风穿过去，呜呜的，像鬼叫。阿苍心里发毛，好几次觉得身后的草丛里，好像有人跟着。他猛地停下，呼吸一滞，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
“谁他妈的他妈的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举着那根捡来的柴棍，警惕地往后看。啥也没有，只有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。阿苍瞪着那片黑黢黢的树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说鬼话呢，还是他太紧张了？

走了快晌午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想起老白给的干粮，啃了一小口，咸得他直咧嘴。这哪是干粮，简直是罚酒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眯眼瞅着天。云彩像泼洒的墨，一片压着一片，不动弹。

“得找点水喝。”阿苍站起身，头还有点昏。他顺着山谷往里走，眼睛锐利地扫着地面。没一会儿，就看见一小片积水，就在几丛灌木后面。他喜出望外地跑过去，刚想凑近，突然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摔进了积水里。

冰凉的水呛了他一肚子，他呛得直咳嗽，肺里火辣辣的疼。“操！”阿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积水。好险，这片地方泥泞，还藏着几只老鼠，刚才是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。

他甩了甩头，决定换个方向。正走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树丛晃动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阿苍心头一跳，握紧了柴棍。“谁？！”

那黑影好像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跑，动作挺快，像兔子。阿苍犹豫了一下，正想追上去看个究竟，腰间的破布袋突然一沉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