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低头数着脚底下的落叶，一片片旋转着落下，像被谁用看不见的手引导着。蝉鸣声震得她耳膜发疼，可奇怪的是，她竟觉得这些声音很有趣，能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
“林薇，你在看什么？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苏慕白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两罐汽水，笑嘻嘻地看着她。他左胳膊上搭着个洗得发白的蓝球衫，右脸上挂着一道浅浅的疤，正是当年篮球赛上被球砸出来的。

“没……没看什么。”林薇把头低下，心虚地揪了揪裙摆。

苏慕白走近了些，蹲下来和她平视，晃了晃手里的汽水：“喝吗？我刚从小卖部回来的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点嘚瑟，“老板说今天冰柜里的汽水特别好喝。”

林薇本来想拒绝的，可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。苏慕白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硬的白色T恤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领子却扣得整整齐齐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像被风吹了两天。

“好……好。”她勉强挤出两个字，伸手接过来。

苏慕白帮她打开汽水，气泡“滋滋”地往上冒，一股甜腻的碳酸味扑到脸上。林薇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
“怎么样，好喝吗？”苏慕白又问。

“……还行。”林薇含糊地应着，水汽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胸口。

苏慕白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靠在梧桐树干上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他挠了挠头，“你的味道好淡，跟没洗过似的。”

林薇脸一红，没说话。她和苏慕白是同校不同班的，只在体育课上见过几次，每次打完球都能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碰到。有时候是苏慕白先开口，有时候是她先开口，他们谈论的话题从作业到考试，从耳机里的歌到喜欢的明星，但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候沉默下来。

“你还记得那时候吗？”苏慕白忽然说，“你总爱在数学课上睡觉。”

林薇手一抖，汽水泼出来几滴。她愣愣地看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，耳朵尖有点发烫。

“还记得。”她小声说。

“其实……”苏慕白顿了顿，声音低成了呜咽，“我也挺喜欢……看你的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苏慕白亮晶晶的眼睛里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皱了皱眉，像是被树叶子挠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