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醒来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蜜蜂在打架。他扭头看了看，自己正躺在单位宿舍那硬邦邦的单人床上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一股灰尘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坐起来，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，空的，光荣地成为了一个被抠秃噜的脑门。不是梦，这身穿着，蓝布工装裤，袖口还浆得硬邦邦的，再看看桌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自行车，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

1998年？老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！清晰的不行。他猛地掀开被角，低头看自己那双磨得起了老茧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煤灰。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老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指着窗外喃喃自语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……我这是……重生了？”

准确来说，是重生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1998年，回到了他刚进单位，还是一个最底层的办事员的时候。那时候的他，年轻气盛，虽然是个卷王本王，每天熬得眼圈发黑，结果呢？熬了十年，愣是没熬出头，连个科长影子都没摸着，就先被下岗了。

“下岗……”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俩字简直是命运的梗，扎得他生疼。

就在他愣神的时候，宿舍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老张心里一惊，想躲已经来不及，一个穿着同样蓝布工装，戴着老花镜，头发花白，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
“小张啊，”男人放下手里的报纸，推了推眼镜，“醒了？赶紧下地干活去，今天领导要我们科整理档案，你年轻，手快，先你。”

领导……科长？老张目光闪烁了一下，没来由地心头一跳。他来之前是副科长，科长是他顶头上司，一个眼高手低的主儿，人称“老滑头”。就在一个月前，老滑头因为贪污的事被抓走了。

等等！老滑头被抓？老张猛地一个激灵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原主下岗那事儿，和老滑头脱不了干系，十有八**是这老滑头为了自己评职称，把他的档案给毙了！

“小张？发什么愣呢？”老滑头皱着眉头看他，“没听见我这儿说话？”

老张深吸一口气，赶紧站起身，规规矩矩地说道：“啊，领导，知道了，这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