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，下床的时候差点绊倒自己。这破宿舍的地板，夏天发黏，冬天冰凉，踩上去跟踩在钉板上似的。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，一边摸索着拉开吱呀作响的窗户。傍晚的风卷着尘土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妈的，重生第一天就给我搞这么一出？”老张靠在窗台上，看着楼下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和几个慢悠悠溜达的人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重生是挺带劲的事儿，但配套的“新手体验卡”好像有点坑。明明是科长位置，怎么一睁眼还是个普通科员？这不对劲啊！老张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好，是真·重生。

“不管咋样，先吃饭。”老张摸出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，这还是昨天顺手摸的。他走进食堂，那股混合着泔水、香肠和汗水的味道，能把人直接送走。他扒拉了两口窝头，心里盘算着：老同学聚会，得去。

这老同学，叫狗蛋，外号起得粗犷，人hf挺仗义。两人一个在业务科，一个在办公室，当年关系铁着呢。毕业三年，今儿个听说要在宾馆楼底下的小馆子聚聚。

老张揣着仅剩的钱，走出单位大门。外面的阳光刺眼，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重生这事儿，他记忆里就发生过一次，而且开头就遇到这种“待遇不匹配”的情况。当时他还年轻，闹脾气没多想。现在再经历一遍，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。

“狗蛋这小子，听说当上了科长？”老张自言自语。他记得很清楚，狗蛋当年饭桶一个，天天挂在局外人堆里，科长位置是怎么保住的基本靠“关系硬”。怎么现在又成了科长？重生者牛逼，能逆天改命？老张摇摇头，没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，先应付了眼前这一场再说。

小馆子人挺多，酒气味儿跟油烟味儿掺和在一起，熏得老张直掉泪。他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儿的狗蛋，正跟几个人吹得天花乱坠，不时端起茶杯碰一下对方。

“狗蛋！”老张挤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狗蛋转过身，看见老张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哟，老张啊！稀客啊！怎么，升官发财了慌着不见人啊？”狗蛋拍了拍老张的胳膊，豪气干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