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在推拿馆门口又蹲了半天。那青石板冰凉，把她冻得不停地跺脚。里面传来温和的说话声，好像是老板在跟客人解释什么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。

“……您这肩膀里的筋结得跟石头似的，不是光靠揉能好利索的。老王我这两只手，也不是神仙。”

王翠花听着，心里更堵得慌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肩膀这么严重？来之前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也就觉得酸胀，哪知道一上来就差点瘫倒。城里人就是这样，嘴巴甜得很，说好听得天花乱坠，实际呢？ennevérything都是假的。

老板的声音停了停，似乎察觉到外面的动静。没过多久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板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是常年推拿磨出的老茧。他没看王翠花，径直走到门口的矮桌边，拿起扫把开始扫地。

王翠花猛地吸了吸鼻子，风灌进来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她咬着嘴唇，没敢上前。她知道，城里人来了乡下地方，第一件事就是摆谱，还非得把自己弄得像个iversal客似的。可这老板……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。扫得很慢，一下一下，把落在台阶上的枯叶扫进簸箕。

“老板，”王翠花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，声音细细的，“能……能再试试吗？”

老板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稍微扫了她一下。那眼神清清的，像山里的水，但让人看不懂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对方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。

“里面坐。”老板指了指门里的矮凳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王翠花点点头，挪着脚走了进去。屋里光线暗些，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努力地伸展着藤蔓。空气中弥漫着药油的味道，淡淡的，让人想起乡下的灶台。

她坐在那个矮凳上，离老板不到两米。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能感觉到老板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，像某种审视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老板突然开口。

王翠花一愣，赶紧摇头：“不是，不是。我就是……有点怕。”她说的是真话，每次来这种乡下地方，总觉得自己像个异类，说句话都得看人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