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在门口又蹲了半天，那青石板冰凉，把她冻得不停地跺脚。里面传来温和的说话声，好像是老板在跟客人解释什么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。“……您这肩膀里的筋结得跟石头似的，不是光靠揉能好利索的。老王我这两只手，也不是神仙。” 王翠花竖起耳朵听，好像是个胖大婶的声音，咣咣咣的，还有点急躁。 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大姐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墨绿色的包包，上面印着什么东西看不清。她裹紧了围巾，往脸上哈了哈气，冷风一吹，喷出来的白气跟鬼火似的。 “哎呀，真冻死我了。”大姐跺了跺脚，目光扫过王翠花，“什么破地方，门口都冻成冰坨子了。” 老板没回头，正低头收拾手里的毛巾。王翠花看着他，这大哥挺有意思，穿着简单的灰色旧外套，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帽子，脸是那种常年在外面风晒日晒的，有点黝黑，眼窝稍微有点凹陷，眼神看着人，但好像又不在你身上，有点飘。 “老板，你这推拿馆怎么搞的？一个人？还在这破山沟里。”大姐凑近了点，眼神好奇地往里瞄。 老板把毛巾卷好，放在板凳上，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了看她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哥看着不简单啊，眼神那么定定地看着人，让人心里发毛。她刚要上去搭话，那大姐已经转身了。 “算了算了，找你也没用，一个傻子。”大姐说着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挎上包包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 “哎哎哎！”老板突然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山村里特别突兀。 大姐停住了脚步，转过身来，有点不耐烦，“咋地啊？有事？” 老板指了指门口斜对面的野梨树，“刚才有个人，在那儿坐了半天了。” 大姐“欸”了一声，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，正抱着膝盖坐在野梨树下，脸埋在膝盖里，也不知道在干嘛。 “哦，”大姐恍然大悟，“是她啊，我差点把她忘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有点奇怪，“她干嘛呢？坐一上午？不怕冷？” 老板摇摇头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