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空调房里打了个喷嚏，空调遥控器在他制服口袋里揣着呢，但这会儿手头忙，懒得掏。电脑屏幕蓝光一晃，他眯着眼，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：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
“又是一个死活不想上班的下午。”老王心里嘀咕，用鼠标戳了戳桌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

咔哒。

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板正得有些绷紧的黑西装，手里捏着个文件袋，款式像模像样，挺像写字楼里那种不苟言笑的精英。

“请问是李先生吗？”黑影开口，声音平板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录音棚里调校过无数遍的电子音。

老王抬起头，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——他那副黑框眼镜是随身的，跟这间“死神人力派遣公司”的风格完全不搭。他这间小办公室，墙是浅灰的，桌上乱糟糟堆着几份客户档案，窗外是繁华都市，但这窗外的繁华，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雾。

“我是。”老王把鼠标往旁边一扣，站起身，“王磊，不是李先生。”

黑西装明显愣了一下，那双没有瞳孔的墨镜反射着灯光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“是的，王磊先生。我是新来的项目经理，张……”

“叫我阿张就行。”老王接过文件袋，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挺沉。“档案呢？”

“在门口，谢谢。”阿张把一沓文件放在老王桌上，然后转身，动作流畅得像精密仪器，关门时带起的轻微风声让老王想起电影里那种特工离开的镜头，虽然这办公室里除了他自己就他一个员工。

老王坐下，把文件袋往椅子上一扔，拉开最上面一份。标题刺眼——《死亡咨询：必要之恶》。

旁边还有几份，标题也都大同小异：《意外解脱》、《解脱方案确认》、《时限委托》。

“呵。”老王嗤笑一声，把文件往旁边归拢。“这就是咱们公司的主营业务？给那些想不开的安排后事？”

阿张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“王磊，这是重要客户的委托，需要认真对待。我们的服务……”

“服务就是让你这黑西装小哥哥来送文件？”老王伸手接住那杯水，暖烘烘的。“我以前是殡仪馆的，这活儿我早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