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宿醉的头疼得像有人用凿子在太阳穴上凿坑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剧烈地喘了几口气。身上的衬衫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
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。

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玻璃，零零散散地冒着火星子。他记得昨晚在警局加班，记得老张灌了他几杯劣质白酒，记得窗外那颗歪脖子老槐树，记得电视里正放着半夜重播的悬疑剧……然后呢？然后他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，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现在这副模样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晾干的样子，灰头土脸，连脸皮都感觉有些紧绷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点子，好像刚从哪个工地搬砖回来。

这不是梦。

房间里除了他，就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，光线勉强能照亮半张脸。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，上面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的漂亮女人，正笑得风情万种。这海报一看就有好几年历史了，典型的80年代港产武侠片风格。

王磊记得，这房间是李娜的。他的搭档，也是他曾经的恋人。两年前，她因为一起案子失踪了，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。警局里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尽了，还是一无所获。

所以，这是李娜的房间？

王磊站起身，腿麻得像灌了铅。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，一把掀开了厚厚的灰色窗帘。外面的天色已经很亮了，但被高楼挡住，只能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。一阵刺眼的阳光射进来，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
他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，里面挂满了各种衣服。他随手抓起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穿上，又找了条皱巴巴的沙滩裤套上。镜子里的男人一脸狼狈，但长相还是那个王磊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动起来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——李娜。

王磊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按下接听键，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：“王队，你在哪儿？老张刚把你送回来，说你昏迷了一整晚。”

是老张的声音。也是他救的李娜。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找到钥匙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