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摸了摸下巴，皮肤还是温热的。他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冰凉一片。这身睡衣是棉的，料子硬邦邦的，一点都不透，跟他在医院穿的那种软乎乎的病号服天差地别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他嘟囔着，打量起这屋子。卧室不大，一张老旧的木床，床头柜是那种掉漆的塑料的。墙上挂着一面老式的穿衣镜，玻璃蒙了层灰，他伸手掸了掸，镜子里的人有点模糊。画上去的眉毛歪歪扭扭，嘴唇颜色也深了点，明显是哪个年代的照片，但看着有点眼熟……好像是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？

王磊皱皱眉，走到窗边。窗帘是深蓝色的，布料质感粗，一层布叠着一层布，严严实实。他伸手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，窗户框很宽，但上面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推拉不动。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子里，让他有点反胃。

“这破地方……”王磊骂了一句，转身往客厅走。客厅比卧室小点，一张掉漆的方桌，两把塑料椅子。墙角的旧电视柜孤零零立在那儿，上面落了层厚灰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掉了耳朵的收音机。

他走到门口，摸索着打开门。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壁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地上铺着那种米黄色的塑料地胶，脏兮兮的，看着就油腻腻的。他踢了踢脚边的什么东西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？”他弯腰捡起来，是一片碎玻璃，边角锋利得很。他眯眼看了看，像是某个搪瓷盆的碎片。

“没人啊……”王磊嘀咕着，走到楼下。楼下有个小小的院子，乱糟糟的，扔着些破铁桶和烂农具。院子旁边停着一辆老爷车，黑色解放牌，车身上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海报，像是什么电影广告，画得跟现在看的抖音小视频似的。

王磊走过去，围着车子转了一圈。车窗都糊着纸，看不出里面什么样。车头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，上面好像写了几个字，但看不清了。他走近了些，才勉强辨认出三个大字：“午夜钟”。

“午夜钟？”王磊用手指了指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这什么鬼名字？是车号还是什么？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磊警觉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瘦高个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