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的骂骂咧咧声还没散尽，我就摸着黑从窗户爬出去了。这窗户早就被我拆了，顺手还能当板子防身。冷风一吹，身上那点残余酒劲唰一下被冻醒，脑子倒清楚得很。

巷子口只有一个路灯，光秃秃的，照着一堆碎玻璃。我蹲下去扫了扫，捡了块没刺的碎块塞兜里。这破地方果然有人踩点，墙角那堆烂菜叶子底下露出一小截绳子头。

绳子是新的，明显是故意留下的。我顺着痕迹往里走，脚下的砖头有点松。蹲下去一看，砖板底下压着个信封，牛皮纸的，皱巴巴的。信封上没字，封口用胶带胡乱贴着。

拆开信封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掉出来，还有张照片。照片是个月子坡小学的毕业照，照片头歪得厉害。我眯着眼看，照片上后排靠窗的那个小子，单眼皮，笑得傻乎乎的。底下用红笔写着“哥，生日快乐”几个歪字。这是我三岁时候的照片，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房子，认得是咱们家那漏雨的茅草屋。

手电光照着照片，票子还挺多。一沓一沓的，看着至少有小几百块。新鲜的钱，没压箱底的那种。这钱不能要，我得把它塞回砖缝里。可刚伸手去掏，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
我猛地回头，巷子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子，背对着我，手里拿着个收音机。应该是刚放学，估摸着是被钱吸引来的。

“偷东西啊？”小子压着声音问，语气倒不凶。

我挑挑眉，没说话，直接站起身。“你爸知道你站在这儿听墙角啊？”我故意提高了点音量。

小子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缩回阴影里。我拍拍手上的灰，“走，上学去。这种钱，你拿着买点好吃的。”

小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收音机往我这边推了推，“你……”

我凑近他看了看，小脸煞白，估计是被我刚才那声吼吓的。“我路过听见动静，就进来看看。 这信封不是我丢的。”我指了指砖缝，“要是不信，可以去问问隔壁王大爷，他耳朵尖。”

小子“嗯”了一声，小跑着走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。这小屁孩，胆子不小啊。不过看着也不像坏种，就是有点缺钱的意思。

我把信封里的钱拍在砖板上，用砖头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