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娘在外头打工，村里就剩我们哥俩。我叫狗蛋，我哥叫虎子，虎子比我大五岁，以前上学的时候，村里那些半大小子，没少在我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撒泡尿，虎子不乐意，跟他们干了一架，结果把人给踹骨折了。为此虎子没少挨我爹娘打，可他犟得很，非说那帮小子先动手推他的。嘿，这不，刚上完学回来，本事大了不少，走路都挺胸抬头，跟村里人说话也横了三分。

但这几天邪门得很。先是村西头的老王家，养的独眼黄狗，以前再凶，晚上也宁肯趴院墙根，这两天却总蹲在我家门口，对着空气龇牙咧嘴，呲溜呲溜吐舌头，那副表情，比看见阎王还吓人。老王跟我说，他夜里起来上厕所，看见黄狗对着自家的院墙，一口一口啃墙皮，啃得嘎嘣响，鬼哭狼嚎似的。

我当时没当回事，觉得老王酒喝多了，或者就是瞎编。可第二天，我家邻居家李婶子又哭嚎上了。她家闺女小丫头，就五岁，晚上睡觉老是说梦话，喊‘救命……救救妈妈……’，小丫头爹娘吓坏了，赶紧给她洗了洗，哄她睡觉。谁知道第二天清早，小丫头睁着眼睛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梁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就是不说话，问她话，她也不应。李婶子急得直掉眼泪，说闺女昨晚拉了一肚子血，早上还吐了，脸色跟白纸似的。

这下，村里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了。有人说，是黄鼠狼闯了祸，有人说是晚上出来游荡的孤魂，还有人说了更邪乎的，说村东头新盖的坟地，风水分了，晚上闹鬼。我哥虎子不信这套，他白天跟人下棋赌钱，输赢很大，夜里就拿着板子，在村里各个角落巡逻，嘴里还嘟囔着“谁要是敢祸害我家狗蛋，让他不得好死”。

可我哥还是出了事。

那天晚上，虎子下完棋回来，手里还攥着赢来的三百块钱。他走在村头那片树林边上，突然看见路边有个红东西，晚上看不清，他离近了点，借着月光，我哥吓得一个激灵——那是一颗人头，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歪脖子树上，脸朝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人扯上去的。虎子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往家跑。他刚冲到家门口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带粘液的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