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发呆。虎子人呢？这都下午了，该去镇上赶集了。

树底下那块青石板又凉又滑，虎子以前老爱在上面磨他的弹弓。我伸手摸了摸，石板边沿一道划痕挺深，像是被什么尖家伙划的。虎子那弹弓弦子细，钩子头又圆又钝，不可能划出这么深的口子。

“虎子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尖得我自己都吓一跳。周围光秃秃的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除了鸟叫，啥动静也没有。

正邪门子的事闹了两天了。先是村东头的王婶子，丢了条金镯子，说是晚上被妖怪偷走了。后来李家的独子，半夜在自家院子转悠，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话，第二天就发高烧，差点没命。最后是赵兽医，据说半夜被妖怪按在院子里，折腾到天亮，人直接疯了。

村长请来了县里有名的道士，做法三天三夜，烧了三天三夜纸钱。道士走了之后，邪门事不但没停，反而变本加厉。今儿一早，道士留下个破布娃娃，就撂下话不走了。

那娃娃看着普普通通，就是脸黑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你看。狗蛋我胆子也小，晚上睡觉都得把门插上，可那娃娃……夜里老往我手心里凑，黑乎乎的脸贴在我手心，痒痒的，毛茸茸的。

爹娘在外头打工，村里就剩我和虎子。虎子胆子大，以前村里半大小子往我家里撒尿，他都敢上去理论。可这次，他好像变老实了。别人问起邪门事，他插科打诨，装作不信邪。可谁都看得出，他晚上睡觉，门插着，窗户也关得死死的，还把板凳抵在门后头。

今天一早，我去镇上赶集。镇上人多，啥都能碰上。卖豆腐的老王头，给我卖了个最新鲜的豆腐脑；街口的瘸老头，又在我手里摸了五毛钱，说他算准了我哥明年能发财。

路过李家院墙时，我看见李家独子正蹲在墙根下，背对着院子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在哭。他娘在一旁抹眼泪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娃啊，你给娘说句话，那不是人干的事啊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进去问问，可脚步子却挪不动。那瘸老头的天灵盖又亮了，他在后面拍我：“小子，别怕，那是妖邪作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