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我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望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发呆。虎子人呢？这都下午了，该去镇上赶集了。树底下那块青石板又凉又滑，虎子以前老爱在上面磨他的弹弓。我伸手摸了摸，石板边沿一道划痕挺深，像是被什么尖家伙划的。"虎子？

我站起身，围着青石板转了两圈，除了那道划痕，啥也没有。虎子他爹在集上帮镇上的老钱家磨刀，虎子就跟着我，咋就没影了呢？我心里直打鼓，攥紧了手里的布包。包里是道士留下那个破娃娃，黄澄澄的，摸上去还温乎着。

"虎子！"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口格外突兀。几个下地回来的婶子姑嫚都直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怪异。妈的，看啥看？虎子出事了！

正烦躁着，腰间别着的瓷瓶晃了一下，"E-666"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映进我眼帘。我愣了三秒，这才想起这是虎子从镇上给我的零食，里面装的是六神丸，说是预防中暑。虎子这家伙，嘴上不说，人细，知道我容易中暑。他早上出门前还嚷嚷着给我带上呢。

我两步冲进自家院子里，鸡窝里静悄悄的，没有虎子昨天留下的脚印。灶房里也没人影。不对劲！虎子往镇上走，不可能绕回家里来。

"虎子！"我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带了哭腔。妈的，这帮老东西，不会是把虎子给卖了换钱吧？狗蛋我爹去年赌鬼本质暴露，家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虎子他爹去老钱家磨刀，老板承诺下个月给五十两银子，就因为这事，虎子他妈跟着虎子他爹去了镇上。

我冲进屋里，一把抓起桌上那把虎子用了多年的弹弓，抄在手里。我爹骂我，说这弹弓是邪物，虎子他爷爷是走夜路被 camel 砍死的，说是被这弹弓勾走的魂。我听着就来气，虎子用这弹弓打鸟，打了快十年了，咋突然就出事了？

"妈——！"

我扯着嗓子喊娘，屋里没人应声。我冲进母亲房间，门"吱呀"一声开了条缝，我爹背对着门蹲在炕沿上，怀里揣着那块从镇上买回来的黄澄澄的瓜，闻着味儿就是昨天虎子他们带回来的。我爹听见动静，猛地回头，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了事的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