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我点烟的时候，火星子掉在鞋上，幸亏及时甩开了。那块青石板上，虎子磨弹弓的豁口，现在看像是被人用刀刻过一遍似的，边边角角都毛了。邪门的是，早上那脚印还在，现在湿乎乎的，印子都花了，跟水洗过一样。

我蹲在树底下吐口唾沫，想顺顺这脚印的来历。虎子那小子，老实巴交的，下午该去镇上赶集，买盐买醋，骑着那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。可现在呢，人不见了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村东头老光棍王二秃子过来找我，背着手，眯着眼，活像个算命先生。他瞅了我两眼，没说话，直接踢了我脚下一块石头。那石头滚到虎子脚印旁边停住了。王二秃子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狗蛋，虎子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往下压，“怕是见了阎王了。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王二秃子又补了一嘴：“你早上没瞅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蹲着个穿白衣服的老太太？头发白得跟撒了盐似的，直愣愣盯着虎子脚印，嘴里念叨着‘邪气作祟’。我寻思着那是要饭的，没当回事，谁成想……”

我手里的烟差点没吸住，猛地掐灭，手心全是汗。那老太太，我下午还看见了。可那时候虎子早就不见人了，老太太跟鬼影似的飘在村口，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。她说什么来着？哦对了，说虎子身上的邪气，是那块石头传来的。

我把这事儿跟王二秃子说了，王二秃子摸着下巴直点头：“老话说得对，人心这东西，比山里的野猪还邪乎。虎子是好孩子，怎么会沾染上邪气？我看啊，就是有人见不得他好，把他推进河里了。”

我脑袋嗡嗡响，烟屁股烫得手指头直抽抽。可就算有人陷害，虎子还能去哪？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这下糟了，晚上咋跟虎子他爹交代？虎子他爹要是怪罪下来，我这顿胖揍是躲不过去了。

正烦着呢，腰间突然一沉。我低头一看，那块神秘娃娃正咧着嘴对我笑，小眼睛一闪一闪的，跟有灵性似的。我把它攥紧了，心里突然有个想法。要是虎子真出了事儿，这祸害玩意儿，会不会就是罪魁祸首？

我抓起破烂行李，揣着娃娃，没回家，直接往镇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