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寡妇气得浑身发抖，把我衣领拽得死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：“你个小王八蛋！造你爹妈时没把你脑子带回去！老娘跟了你王二麻子三年，临了还能赖到黄狗头上？你王二麻子尸骨未寒，你就……你就敢咒我！”她扬起手就要打，我赶紧缩脖子：“哎哎哎，寡妇，我错了行不？我承认是我想岔了，您老气坏了身子，婆娘家可经不起折腾啊，我这糙小子……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都笑话我怂，李寡妇喘着粗气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那脚印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她把手指戳在我鼻尖上：“你小子……等着！”说罢扭着水桶似的腰，骂骂咧咧走了。

crowd散了，我瘫坐在门槛上，嘿，这下跳了。王二麻子家那黄狗是确实爱在村口那片烂泥滩儿里撒欢儿，脚印要是它留下的，也正常得很。可李寡妇不信邪，非说邪乎，这闹得……唉。

正琢磨着找谁再打听点线索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通掉进旁边水缸里。哗啦一声，冰凉的水呛了我一嗓子，我呛得直咳嗽，水还顺嗓子往下溜。这下麻烦大了，要去镇上怕是更麻烦，这身水怎么看都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

正发愁呢，水缸沿上突然传来个嘶哑的声音：“小伙子，没事吧？”

我吓一跳，抬头看见个老婆子，背驼得像座小山，手里拄着根破木棍，就坐在水缸边上。她没腰，嘎嘎瘦，脸上皱纹密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眼神倒是亮晶晶的。她问我：“听人喊你狗蛋，是哪个？”

“我、我就是。”我赶紧把头探出水缸，身上湿漉漉的，冷得发抖。

老婆子眯着眼打量我：“水缸里洗衣服呢？这 молодой 人，怎么跟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螃蟹似的。”

我脸一红：“没……没洗衣服，不小心滑了一下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：“糊涂玩意儿。跟过来吧，看你这湿透了的样子，回去也得着凉生病。”她说着，挪到旁边柴火垛那儿，把地上那套破旧的棉袄脱下来，递给我：“自己穿上，别冻着。”

我愣住了，哪知道这是谁家老人啊，还对我这么好。我接过棉袄，土布做的，虽然破旧，但摸着挺厚实。刚一穿上身，一股子阳光晒过谷子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