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揉了把脸，眼皮子又沉又涩，像灌了铅似的。搁平时，这会儿他早该蜷缩在炕上补觉了，可今儿个不一样，媳妇急得直跺脚，他哪睡得着。“哎我说，老王，你倒是给个准话啊！这事儿要真闹起来，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

老王叹了口气，翻身坐起来，啪嗒拉开灯。昏黄的光线照得屋里影影绰绰。“还能不过了？小翠，我这当儿的，还能看着邪祟害你？”他走到窗边，摸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露出一本皮面发黄的旧册子，巴掌大小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小翠凑过来看，嘴里嘟囔：“又是什么破玩意儿？咱家祖坟没塌，你爹娘也没托梦，怎么突然就有本怪书了？”她翻了几页，只看见些龙飞凤舞的字儿，还有画着鬼脸的符号，一个劲儿摇头。“蝈蝈，这能看懂？我娘那文盲大学问，我还能比她强？”

“这可不是什么好认的字，”王富贵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这是咱这一门子开的传家宝，叫《阴阳辟邪录》。你爹他当年走之前，就交给我了，嘱咐我留着，遇见事了传给你。今儿个半夜，我媳妇那事儿，我翻翻这册子，倒让咱俩想起个茬儿。”

小翠“哦”了一声，把册子还给老王。“那你说，这上面怕不是瞎画的吧？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想起半夜那绿毛突突的影子，后背就一阵发凉。

王富贵把布包往炕上一倒，里面除了那本册子，还有个巴掌大的黄铜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字儿，他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。“你说得对，不是瞎画的。你爹当年就说过，这铜牌叫‘镇魂牌’，镇得住阴间的玩意儿。不过，这手册上画的符咒，倒跟那绿毛推你媳妇似的，有点像……”

老王顿了顿，小翠的心跳顿时快了几拍。“有点像‘巡山鬼’，专门挑半夜出来活动的。这手法的路数，看着眼熟，像是咱们村里最近来的那个新电工。”

小翠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哎呀！说得对！老李不是刚从城里回来，顶个电工的活儿么？我见过他几次，晚上老往村东头的坟地那边去转悠，鬼鬼祟祟的。还以为他真就喜欢扛电线杆子呢！”

王富贵点点头，脸上凝重。“不止是你觉得，我半夜冲出去的时候，也觉得那绿毛鬼透着一股子……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