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揉了把脸，眼皮子又沉又涩，像灌了铅似的。搁平时，这会儿他早该蜷缩在炕上补觉了，可今儿个不一样，媳妇急得直跺脚，他哪睡得着。“哎我说，老王，你倒是给个准话啊！这事儿要真闹起来，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翻身坐起来，啪嗒拉开灯。昏黄的灯光映着他那张老脸，眉头拧得跟川字似的。他老婆王翠花，嗓门大，性子急，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问了。

“还能不过了？”老王啐了口唾沫，“不过，这事儿得赶紧定了性。明天天一亮，我这就去找那电工聊聊。他叫啥来着……哦对，叫张浩，刚来的。”

王翠花眼圈一红，靠过来抓住老王的手腕：“你真的觉得是他？可他看着挺老实的啊，就是晚上……唉，老王，咱村就咱们俩干这行，万一真把他给怎么着了，咱这心里能安生吗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头正转呢。张浩，年轻力壮，沉默寡言，确实是最近村里的新面孔。可老王总觉得这小子不地道，具体哪儿不对，老王也说不清，就是一种直觉。就像当初他媳妇被推下床那会儿，他第一反应就觉得那绿毛鬼透着一股子邪性，后来看那鬼影往张浩家方向飘，心里就更没底了。

“翠花，你先消停会儿，”老王拍了拍她的手，“我老王跟鬼打交道一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当是查个案子，查清楚了，那就是他干的，咱们教训教训；查不清楚，那就是冤枉人，咱们再给人道个歉。总比坐这儿干着急强。”

王翠花咬着嘴唇，没再说话，但还是没松开手。老王心里也踏实点，媳妇虽然犟，但也是真心把他当成了依靠。

“行吧，那先这么着，”老王站起身，“我出去转转，看看能不能碰上那小子。要是没动静，明儿一早我再去他那儿。”

“你小心点，别真让他看出什么来，”王翠花叮嘱道，“这年头，为这点事儿，也有不长眼的往里掺和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披上褂子就出了门。

屋外冷飕飕的，月光惨白，照得村子影子拉得老长。老王心里嘀咕着，张浩那个电工，平时都不怎么见人，都是半夜才见他扛着工具箱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