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更衣室里，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网球鞋发呆。今儿个练完球，鞋带又被教练拽松了，散着股子运动鞋特有的酸腐味儿。前边几个小弟正围着教练嬉嬉闹闹，教练笑得那叫一个乐呵，就是看我的眼神……啧，又来了。

“花原。”教练喊我。

我赶紧爬起来，拖着鞋过去，“教练。”

“你鞋带啊。”教练指了指，顺便抬手拍了我脑袋一下，“磨人精，每次都这样。”

“呃……知道了。”我尴尬地蹲下来系鞋带，手指头笨得像块木头。

窗户外头，那棵老樟树叶子正随性地晃荡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得地板暖烘烘的。我手忙脚乱地解着鞋带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——手冢大人的侧脸。不是现在这个样子，是刚转学来那会儿，他坐在窗边，笔记本当护目镜，慢悠悠地看书的模样。那时候他跟现在一样，话少得可怜，看见他就跟看见空气似的。

“花原同学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手上的动作停住。手冢大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，手里还拿着个拍子，眉头微蹙。“鞋带。”

他那声“鞋带”里，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意味，活像在说“赶紧给我穿上”。我脸一红，“啊……知道了。”

他没再说话，自己退开两步，靠墙站着，一双黑眸子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。我这心啊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。手冢大人啊……他连系鞋带都要管？真是够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头抖得厉害，系了半天，结果还打了个死结。

“……”我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扣子。”

他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。我去解开死结，又去扣扣子，手更抖了。扣好之后，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，看着他，又觉得尴尬得不行。

“有事儿？”我硬着头皮问。

“……没事。”他顿了下，补充道，“刚才提醒你系鞋带，是怕你跑步时绊倒。还有，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“别总盯着地板看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又来了。
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走了，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。我盯着他的后脑勺，小声嘀咕：“神经病啊，谁让他管我穿鞋呢。”

几个小弟围上来起哄，“彻哥，手冢大人表扬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