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鱼心里那叫一个咯噔，手心直冒冷汗。唐司寒的目光不是那种扫过一眼的淡漠，是带着审视，像放大镜一样，把她的隔间、她的桌子、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那眼神沉得厉害，让她觉得自己像块待检的次品，随时要被扔进垃圾桶。

“有事？” 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是赵小鱼听着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老板说话从来都是这种公式化模式，要么不说话，一说就让人心里打鼓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把那半成品零件稳住，脸上挤出一个劲儿想甜的笑：“唐…唐总，是有事吗？”

唐司寒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她桌前，空间一下子就狭小了。他很高，赵小鱼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脸。办公桌是那种冷冰冰的亚光黑，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就钻进赵小鱼鼻子里，有点晃神。

“昨晚提交的那个设计稿缺了个关键数据，” 唐司寒看着她桌上的草稿纸和计算器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“你自己搞清楚了吗？”

赵小鱼“哦”了一声，赶紧翻开草稿纸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角：“我…我再核对一遍…谢谢唐总提醒，是我疏忽了。” 她心里吐槽，这破数据谁记得住啊，搞了老半天，差点就要被返工了。早知道，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不该跟隔壁工位的小王瞎唠嗑了。

“嗯。” 唐司寒又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赵小鱼以为这就完了，刚想讷讷地道谢，就听他开口：“怎么弄的？”

赵小鱼一愣。什么怎么弄的？指核对数据吗？她小声说了句：“我…我翻之前的资料，试了好几种算法…差点搞到下班。” 她心里还盘算着，这唐总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？莫不是看她刚才差点手忙脚乱，觉得她能力不行？心里顿时有点自卑，手摸到自己洗得有点破的工牌，心里更加没底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 唐司寒又 Throw 了个肯定句。赵小鱼一懵，他不是应该觉得她磨蹭，或者不细心吗？赵小鱼心里直打鼓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，喉咙有点发紧：“谢…谢唐总。”

唐司寒没再多看她，又看了眼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，忽然“啪”地一声，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拍在她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