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把门牌灯的影子拖得老长，安清歌抱着文件的塑料袋，站在“盛世集团厉氏总字大厦”门口，手指把刘海往上拨了拨，指甲掐进手心用力。今天二十八号，这是她死党苏晴雨逼她来的最后期限。

“清歌，再不去签字，那边抬杠的律师就要来抬棺材了。”苏晴雨电话里阴阳怪气，“你再不依，我就把你当年在夜店里摸唱给舒总听。”

安清歌嘴角抽搐。她今年二十五，三年来，除了打工，就是兼职，为了当初欠的一笔不大不小的钱，现在要把自己的人生跟一个百年企业绑死。舒总……舒念，当年她表白的对象，后来听说跟初恋跑了，舒念是苏晴雨介绍给安清歌的，结果就成这样了。

大厦旋转门吞没了她，冷气扑面而来，安清歌从包里翻出工作证。前台小姐眼神闪烁地打量她，“请问您是……”

“财务部，安清歌。”她把证拍在台上，心里盘算着签了合同去哪找苏晴雨哭。舒总只欠了四百万，分期二十年，月供一万五，利滚利是算高利贷了吧？她这三年扣掉房租水电，攒的钱连首付都够不上。

电梯从地下三层升到顶层，光洁的大理石墙泛着冷光。安清歌在楼层显示牌前犹豫，顶层，她小声念“18楼”。

“安小姐？”

冷淡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。安清歌慌忙回头，撞上一双深邃的黑眸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，面容冷峻，鼻梁高挺，侧脸线条凌厉。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，正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厉总，我是安清歌。”她想起合同上写明的债主，握着文件的手心渗出细汗，连忙弯腰鞠躬。

男人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她指尖裹着创可贴的指甲上，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他开口时，声音像磨砂玻璃，“上来吧。”

她跟着他走向一间办公室，门口挂着“厉南琛”的牌匾。男人推门，示意她进去。安清歌站在桌前，看着合同，那行小字她用红笔画了重点，每一页旁边都签着“严惩不贷”的烫金印。

男人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，发出规律性的笃笃声。他等着安清歌签字，仿佛这事跟他无关。

安清歌咬着笔杆，心跳快得能撞碎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