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被钻头猛砸，于晓月揉着太阳穴，视线在病房白色的墙壁上晃了晃。靠窗那张 Intent 床，冷淡的金属边沿硌得人生疼。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个保温杯，水汽氤氲，一看就是刚送来的。

“妈……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喉咙发干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爸……我回来了？”

回答她的，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。好半天，隔壁病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醒了？谢天谢地。”

于晓月挣扎着坐起来，两条腿软绵绵的。她掀开被角，看到一身病号服下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双磨旧的运动布鞋。这是……什么情况？

她掀开床头柜的抽屉，翻出个干涸发黄的塑料袋，里面是本科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华南理工大学，经济管理系。旁边还有个信封，拆开是几张零钱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
“晓月，爸妈对不起你，钱不够，就先拿着。以后……以后别想了。”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。再往下，是更详细的描述。

大学毕业后，她进了家大型国企。工资不高不低，日子波澜不惊。后来遇到个对象，男人家里条件好，两人一拍两合就结婚了。可婚后才发现，对方根本不是真心过日子，而是图她的房子。那套婚前买的公寓，就是当年爸妈东拼西凑加上贷款才付了首付。

离婚时，房子被分走大半，她自己手里除了点存款，什么都没有。男人后面还欠一屁股债，追着她要钱要房，闹得鸡飞狗跳。后面她实在受不了，又发现男人外面有人，干脆一纸诉状，连本带利全要回来了。

这一折腾，就在四年前进了医院。先是胃出血，动了手术，差点不行。后面身体一直不好，各种小病小痛就没断过。医生说她，就是有点赌气，看不开。

于晓月看着那些文字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不是悲天悯人，就是觉得……这一辈子，过得真他妈累。

手机在床头柜充电，屏幕亮着。她拿起，指纹解锁，下面一行备注是：于浩天。

她点开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像，看着有点蔫儿。正文很简单：“晓月，下班了？晚上想我们了吗？”

于浩天是她前夫。她嘴角抽了抽，点了个红色的叉，直接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