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挺邪性，卷着点铁锈味儿。苏雪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挂号单上那个名字——陈天龙，手心直冒汗。三天前，她亲眼看着这男人从三楼坠下来，水泥地直接开了瓢。医生说活是保住了，但下半身……瘫痪了。

“苏雪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她吓一跳，回头。穿蓝色工装，围着围裙的男人正蹲在轮椅边，小心翼翼地拆着绷带。那是医务室的小张。看见她，男人扯了扯嘴角，惨白脸上挤不出什么表情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“……陈大哥呢？”

“刚去查房。”小张犹豫了一下，“苏姐……他不太想见外人。”

苏雪抿抿嘴唇。她算什么外人？那天他摔得最重的时候，是她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，给他擦脸，喂他水。后来送他进医院，又是她守了一夜。男人话少得像块冰，眼神冷得像淬了毒，可偏偏在她面前，会流眼泪。

风又大了，吹得苏雪头发乱糟糟。她想起刚来医院那天，小张告诉她，陈天龙是总务处的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医院里出了名的“灭绝师太”，对谁都横，唯独对她……似乎没那么“绝”。比如，她晚归，总会在他办公室发现一杯热茶。

“苏姐，你……”小张的表情有点古怪，“陈大哥他……好像挺喜欢你。”

苏雪脸上的血“唰”地褪了下去。她尴尬地抓抓头发，“小张，别乱说……”她只想当个没心没肺的过客，谁愿意掺和这种麻烦事？

那天她走了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手机响了，是陈天龙。她接起来，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：“医院……冷。想……暖水。”

暖水？苏雪嘴角抽搐。他是想她？还是单纯觉得医院水龙头的水不“暖”？

挂了电话，她站在超市货架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盒酸奶。旁边传来冰凉的声音：“你吃。”

她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毫无温度又带着探究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，递给她一瓶，自己拧开另一瓶，仰头灌下去。喉结滚动，动作利落得像在拆零件。

“陈天龙，你……”苏雪想起小张的话，脸颊发烫，“你干嘛跟我要微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