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纳喘着粗气，车头灯像两个懵懂的眼睛，滋啦作响就灭了。车门被一头雾水地推开，下来个穿着校服的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眼角還有未干掉的泪痕，把书包甩在座位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师傅，对，师傅……” 那声音里夹着哭腔，听得陈天龙心里一紧。

“咋个事啊？” 陈天龙放下手里的扳手，凑过去看。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十六七岁，校服皱巴巴的，袖口磨得发亮。她指向车头灯，手指都在抖：“我、我同学……她……她坐出租车去县城，结果半路车坏了，师傅送她来修理……我……我忘了带钱。” 最后几个字，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陈天龙皱眉，打量这姑娘。脸上脏兮兮的，估计跑了不少路，校服裤子膝盖地方都磨破了边。从声音隔着窗户跟师傅提的要求，到刚才下车这狼狈样，透着一股子慌张。他跟前站着的，正是陈天龙。

“咋地？你跟你同学说好了，你在这儿等，还是你同学让你送钱来的？” 陈天龙声音有点大，可能把姑娘吓了一跳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眼神躲闪。

旁边老陈，也就是陈天龙他爹，拎着拖把杆子走出来，看了看那姑娘，又看了看儿子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这娃是遇上难处了。人小，心细，你先给她弄，钱的事，不急。”

陈天龙“啧”了一声，心里嘀咕他爹瞎操什么心。可看老陈那认真的样子，又没好意思顶撞。走到车边，他掂量了一下，这灯泡估计是烧了，或者线路有问题。他爬上驾驶座， probes了半天，还真让他找到了问题所在——灯泡是好的，是两个线头接触不良。他单手捏着，另一只手拿着扳手，咔哒一拧，线头严丝合缝，桑塔纳车头灯立马亮了。

“好了。” 陈天龙跳下来，甩了甩手上的油污。

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太、太谢谢师傅！真是太谢谢你了！多少钱？我明天让同学把钱给你送过来！” 她掏钱包的动作好快，一看就是没带多少现金。

“四十。” 陈天龙报了个价，这灯泡不便宜。

“啊？四、四十！” 姑娘眼睛差点掉出来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“我……我身上没带这么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