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纳的引擎还在突突地喘着粗气，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大雨里缓过神来。陈天龙趴在方向盘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后视镜里，那个穿着校服的姑娘正站在路边，两条小辫子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像两把小刷子。

“师傅……”苏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烦的哭腔。陈天龙叹了口气，掀开眼皮，看向她。

“行了，到了。”他把车停在路边，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苏雪见车停了，连忙跟下来，书包拖在地上，发出拖沓的声响。

“师傅，谢谢你……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手指上还沾着点泥。陈天龙没说话，从驾驶座上把他的黑色风衣脱下来，递给她。

“衣服湿了，换上。”他说，声音冷淡，却不像平时那么生硬。苏雪愣了一下，接过衣服，裹在身上。风衣有点大，可她小，裹着刚好。她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眼睛却没看他，盯着地上的积水看。

陈天龙把她的书包拎起来，掸了掸上面的水，让她走在前面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后的小路上，泥水把他们的鞋都弄脏了。苏雪走得有点慢，像是在怕弄脏鞋子。

“你上学？”陈天龙问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但没像平时那样不带情绪。苏雪点点头，没说话。陈天龙又问：“你家住哪里？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师傅……”苏雪小声说，眼圈又红了。

“没事。”陈天龙语气强硬，“天快黑了，雨也停了。送你回去，安全。”他说完，就不说话了，自己走前面。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，温温的。

苏雪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难受。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，可他就是让人感觉不舒服。她追上两步，小声说：“师傅，我叫苏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天龙头也不回。

“那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叫我师傅。”

苏雪咬了咬唇，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他是个哑巴，除非他愿意，否则她不可能听到他真正的声音。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。她叹了口气，加快脚步，想快点到家。

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苏雪家门口，一个老式的小区，砖墙上爬满了藤蔓，看起来有点破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