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一直没停。

林薇站在二十四楼的天台边缘，手里夹着根快要燃尽的烟。烟屁股在夜风中一明一暗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五年了，她居然还会在下雨的夜晚，想起陈默。

玻璃幕墙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。眼角有细纹，不再是当年那个能任性地哭闹的小女孩。怀里抱着的婴儿车孤零零地放在墙角，小家伙睡得正香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像块熟透的苹果。这孩子， péi 得她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。

楼下，车水马龙。霓虹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映得模糊不清。偶尔有辆车溅起水花，惊醒了哪个梦。林薇看久了，眼皮开始打架，可她舍不得离开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抽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公司新任总监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”

新任总监？张浩。来公司不到两个月，年纪轻轻，行事果断，据说能力很强。好几个女同事私下里都对他评价很高，说长得也帅。林薇对此不置可否。她早就习惯了公司里的尔虞我诈，对于男人，尤其警惕。

她回复了个“没空”。

没想到，对方秒回：“几点都行，我对时间没概念。”

林薇皱了皱眉。这人，好像有点奇怪。她正想说“好啊”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大楼的亮灯处，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
她眯起眼睛，掏出手机打开变焦模式。

放大……再放大……

那张脸，明明有些发福了，可那眉眼间的轮廓，依旧清晰得可怕。是陈默。

五年不见，他高了也壮了些，穿着合体的西装，正站在一个亮着招牌的酒楼门口，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说话，笑得比当年低俗了太多。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一块大石头砸中，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五年前那个雨夜，他也是这样笑着，说要去外地发展，一年后回来接她和孩子。可一年后，他带给她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和法院的判决书。他说，他变了，不配再拥有她。

她捂住嘴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烟灰掉在地上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黑痕。她盯着陈默，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。是愧疚？是怀念？还是根本就没在她心里留过什么痕迹？

那个女人，是谁？

林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她其实一直没放下，放下的分明是那个曾经坚信非陈默不可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