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伞往身后一甩，黏糊糊的雨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。她没去擦，鞋跟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喊她登记。林薇把伞撑开，挡住保安的目光，飞快地扫了一眼登记本。

“李姐，忙什么呢？”保安老张斜眼打量她，好像她是偷偷溜出来的。

林薇把伞往旁边一放，露出手腕上的手环，“周总的特批，加班。”她恶意地补充一句，“真是辛苦你站在这里等我了。”

老张嘿嘿笑了，不咸不淡地说：“知道你忙，日报按时交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明天下雨，记得带伞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老张见她这样，又乐了，摇摇头进了保安亭。

她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保安亭里面昏暗的灯光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五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他加班。那时候，他总说工作忙，要带她去吃大餐，哄她开心。后来呢？后来他摔了一跤，腿摔断了，她照顾了整整一个月。断腿之后，他又因为工作忙，三天两头往外跑，最后还跟别的女人走了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伞收起来。雨水把她的头发黏在脸上，她甩了甩头，也不管有没有用。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怎么也喘不过气。

回到家，孩子已经睡了。她把包扔在沙发上，瘫在床边。孩子醒了过来，爬到她怀里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
林薇抱紧她，把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。孩子把她的手当成了枕头，安静地睡着了。她抱着孩子，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。

孩子突然说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，是不是因为爸爸？”

林薇猛地一惊，抱着孩子的手都僵硬了。她看着孩子，孩子睁着大眼睛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不是。”她轻轻摇摇头，“妈妈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
孩子似乎不信，但还是没再说话。林薇把孩子抱到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孩子闭上眼睛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晚安。”

林薇看着孩子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刺痛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，他也是这样离去的。她那时也是抱着孩子，心里疼得无法呼吸。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雨。雨好像比刚才更大了，哗啦啦地打在玻璃上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淋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