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听那首歌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排队到炸街的小酒馆。当晚正是乐队主唱嗓子发炎，只能靠键盘手扛着。昏暗灯光底下，键盘手抱着琴深吸一口气，按下的第一个和弦就让人脚趾抠出三室一厅。

“晚上好，各位。实在抱歉，主唱今天状态不好，不过这首《Fast Car》我弹得特别熟，绝对不比原版差。”他冲台下挤眉弄眼，引得哄笑一片。林薇坐在角落搬砖，耳机里还循环着老板塞过来的K-Pop主打歌，闻言(operation ongoing)没动声色把音量又按小了半格。

演出结束，林薇路过后台时，看见那个弹琴的小哥正被经纪人逼着签电子合同，对方拿着手写条款晃来晃去：“阿文啊，这最后一栏‘永久授权’就签了吧，咱们《星途》节目组可是重金下的单啊。”

键盘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，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烦躁地敲着：“姐，我个人演出也得上《乐队的诞生》啊，二选一啊。”经纪人笑容不变，“那可由不得你，签了这单就给你推荐新公司，保证比现在强一百倍。”林薇当时只觉得这场景眼熟，像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被经纪人逼签三无合同时的翻版。

十分钟后她拎着外卖进去找乐手时，正好看见键盘手怒摔了合同：“王八蛋！我差点以为你们是正规公司！”经纪人手忙脚乱捡起来试图塞他手里，林薇顺手夺过来递给他：“喏，给你添油加醋的证明。”键盘手盯着她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嘿，你也是来打工的？”林薇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就听见律师助理在门口喊：“张总，XX签了！”

键盘手一回头，眼镜片反光：“说吧，这次又是哪个破节目组，我弹着《Unchained Melody》亲自去砸他们台！”林薇差点被可乐呛到，偷偷瞄了眼他发在朋友圈的工作照——背景是某知名音乐节舞台侧后方，旁边还贴着乐队合照，合租室友笑称他“戏精预备役”。

“这个不是我，”林薇把可乐推到他面前，“老板给你点的。”键盘手没接，掏出手机：“我妈刚打电话，说隔壁小区那棵歪脖子槐树开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