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，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我蹲在火车站外，看着一列列军车呼啸而过，车厢上“冯玉祥”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色的光。周围全是裹着毡帽的兵痞，荷枪实弹的，眼神凶得很。我握着口袋里最后两个铜板，手心都数出汗了。

“小子，跟着老子混，吃香的喝辣的！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兵戳我后背，手里的烟卷子火星子直蹦。我回头看他，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歪牙。我这书生打扮，在这些人堆里格外扎眼。

“我……我是在找人。”我壮着胆子说，嗓子都有些发颤。那是我在京城认识的表哥，说在这带落脚，没想到这里竟是这样光景。

胖兵根本不听，一把将我拽起来：“少废话！想跟着混，就先叫声大哥！”他身后几个兵嘻嘻哈哈地起哄。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评，差评！这哪是找人，分明是绑票！

“滚开！”我猛地推开他，造化弄人，我前脚刚站稳，后脚就被几匹马上的骑兵撞了个满怀。“妈的！”一声怒骂，我被狠狠踩在马下。我咬着牙，看着那些骑兵翻身下马，为首的军官穿着马褂，腰间别着把张自忠用的指挥刀。得救了？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
那军官俯身扶我起来，扶得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你这是何处郎君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闷雷般在我耳边炸开。我这才发现，他被我撞得马褂都散了扣子。

“回大人，学生……学生是赶考路过此地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那军官打量我几眼，突然大笑：“哈哈哈！读书人倒是稀罕！给本帅看看，是哪座名府大族出身？”他这随意的问，倒显得不摆架子。

“回大人，学生……学生是江宁人士。”

“江宁？”他眼睛一亮，“哦，原来是江宁书院的秀才！难怪腰不 peri，一股子酸腐气，倒也难得！”他哈哈笑着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行了，往边上站，别脏了本帅的马靴！”

我愣在原地，这算什么？英雄救美？还是看错了人？我看着那军官，只见他左臂套着白毛巾，腰间别着指挥刀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身边一个军弁低声道：“刘将军，这小子太瘦了，怕是扛不过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