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烟斗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滚在地上的烟灰，那动作挺冲撞。街上人看着他，指指点点，有谄媚的，有鄙夷的，不一而足。他不在乎，揣着 兜里最后几个铜板，往西关走。这年头，讨饭也得看地头蛇脸色。

西关跟东城不一样，灰扑扑的，旗帜杂乱，军营扎得比人家民居都多。刚进西关，就撞上一队士兵，贼眉鼠眼的，手里的老式毛瑟枪口擦着老张头鼻尖晃了一下。“哟，瞎子，站住！”当队长的歪戴檐帽，油光水滑的脸上笑得不怀好意。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兵痞子。他老实巴交地站住，等着被搜身。那兵痞子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腰包，又上下打量老张头，啐了一口：“穷酸气，揣着什么出来了？”

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赶紧回话：“没……没揣着什么，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躲暑。”

“躲暑？”兵痞子眼珠一转，咧嘴一笑，“老子缺个脚夫，送点东西去前站，给银钱，少废话！”他胳膊一挥，指了指远处军营黑压压的一片。

老张头脑子嗡的一声，前站？那是打战的边儿！可眼下他走投无路，看着那几个兵痞子虎视眈眈的眼神，咬了咬牙：“行……行，你说送什么，我去。”

兵痞子哈哈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，塞给老张头：“你自己看，送到校场那边李营长手里，说我是刘班长指派的！”

老张头接过那油纸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隐约闻到一股药味，还有铁锈气息。这让他心里直打鼓，但人已经不能自己作主了。那刘班长又交代了几句，派了两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兵给他当保镖。

往校场走，一路上兵营林立，旗帜猎猎作响，远处炮声隐隐传来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悠。老张头心里发毛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跟着那两个保镖，跌跌撞撞地来到校场。

校场很大，黄沙漫地，三三两两的兵卒在操练。正中央，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正在比划着枪法，虎背熊腰，眼神生猛，一看就是老兵油子。他旁边站着几个军官，正听着一个士兵汇报什么。

刘班长派的人上去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那大个子营长点点头，对老张头厉声喝道：“东西放下，滚开！”

老张头连忙把油纸包递过去，颤声说：“这位官爷，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