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拐进西关第一条巷子，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，脚底下得小心翼翼。巷子两旁的灯笼少得可怜，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。他怀里紧紧揣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他仅有的一份家当——两张银票，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。老张头今年五十有二，原本是省城一家绸缎庄的账房先生，跟着东家逃难才到了这里。可哪成想，刚落脚西关三天，就遭遇土匪打劫，家当被洗得一干二净，连老张头引以为傲的胡须都险些剃了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巷子尽头一扇破败的木门被人踹开。几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家伙拿着鞭子和砍刀冲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头顶包着块脏兮兮的红头巾，手里攥着把滴血的弯刀，眼神阴鸷得像毒蛇。“妈的，刚进门的矮子，看你这模样，八成是逃难的。识相的，赶紧把钱交出来，爷们儿今天手气好，别逼爷动手。”

老张头吓得腿肚子直转，但他是谁？堂堂账房先生，见过官府的威仪，也吃过东家的白眼。他硬着头皮站定，手往怀里一揣：“几位爷，小老儿确实没钱，您看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那壮汉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来，“老子就专看穷鬼出气的！”鞭子带着呼呼的风声，眼看就要抽到老张头的脸上。老张头猛地往旁边一缩，险之又险地躲开了。他看到那壮汉腰间别着个黄澄澄的怀表，这玩意儿在乱世里可是相当值钱。

“爷，小的有怀表，您要的话……”老张头心思一转，指了指那壮汉的怀表。

壮汉眯起眼睛，伸手就要去掏怀表。就在这时，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：“住手！”

几声枪响，打断了壮汉的动作。冲进来几个身穿灰衣的人，个个身手矫健，腰间佩着枪。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男子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鹰。“你们是什么人？竟敢在这里横行霸道！”男子看着几个土匪，语气不善。

壮汉见状，脸色一变，手中的弯刀一挥：“妈的，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他手下几个土匪也纷纷拔出刀，作势要和来人拼杀。

老张头看到这情景，心中暗喜。他认得那瘦高个，是“铁掌帮”的人，这帮人在西关一带颇有名望，专门对付土匪恶霸，是个好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