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拐进西关第一条巷子，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，脚底下得小心翼翼。巷子两旁的灯笼少得可怜，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。他怀里紧紧揣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他仅有的一份家当——两张银票，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。

他这是从北边逃过来的，北边那帮乱军又开打了，打得是鸡飞狗跳，他这种小人物，可没那本事在枪林弹雨里蹦迪。前两天还在家摸鱼看戏，愣是被炮弹崩飞的砖头砸中了脑袋，好一番狼狈才逃出来。

老张头想起前两天在家看那出《杨乃武与小白菜》，心里就一阵绞痛。他那个可怜的女儿啊，要是还在，哪用得着逃来逃去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。他攥了攥怀里的银票，那是他跑这一路唯一的指望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老张头心里一沉，暗道不好。他赶紧躲到一辆破车的后面，屏住呼吸，从车斗的缝隙里往外瞅。

一伙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壮汉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提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，煞气十足。老张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到那帮壮汉直奔巷子尽头的一个小酒馆而去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
酒馆里透出昏暗的光线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。老张头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张银票了，他把剩下的衣服递给那帮壮汉，低声说道：“爷们，我这里就剩这张银票了，您们千万别嫌弃。”

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冷哼一声，从老张头手里接过银票，掂了掂，似乎不太满意，但还是收了起来。他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，说道：“小子，你运气不错，没被乱军给吃了。”

老张头感激地点了点头，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。他心里暗道，这乱世之中，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
老张头走出巷子，看了看天色，发现雨停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知道，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他必须走下去，为了他的家人，也为了他自己。

他走了不知多久，终于看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老张头走进集市，看到一群人在围观，他好奇地挤了进去。

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在表演吞刀，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，在脖子上划了一下，鲜血直流。